加拿大和紐西蘭: 兩個都在尋求對抗境外侵權良方的國家

2018.02.08-觀點分享-加拿大太平洋經濟合作委員會副主席​Hugh L. Stephens​​】

 

加拿大和紐西蘭有許多相似點。例如兩國都處在強鄰的陰影下,還理所當然的被當小弟。更令兩國人民火大的是,他們不幸的和強勢文化的鄰國口音相近而常被誤認。在此提供一個小訣竅,若您是無法分辨紐西蘭人和澳洲人的北美佬,請對方說「yes」,若聽到帶有嘶嘶聲的「yiss」,那肯定是紐西蘭人。相對的,要分辨加拿大人和美國人則請對方說「about」,如果聽起來像「abowt」,那應該是生活在北緯49度以南的美國人。如果聽起來像「aboot」,則是加拿大人無誤。

 

除了都是新成立的跨太平洋夥伴全面及進步協定(CPTPP)會員國,加、紐兩國還有一個共通點:都深受境外串流、分享網站侵權之害,並考慮以阻斷連接網站的方式來遏止內容剽竊。從Canada Bell和Rogers這般高度垂直整合的通訊電信集團、加拿大國家廣播公司、該國主要連鎖影城Cineplex到代表眾多從業人員的內容產業工會都團結起來,組成了「正大光明的加拿大」聯盟。他們建議成立「網路侵權審查局」,配合主管機關加拿大廣播電視與電信委員會(CRTC)阻斷連接境外侵權網站。與此同時,我也讀到在紐西蘭有類似情境的報導,該篇報導指出盜版問題日益猖獗,而阻斷連接網站可能是最後的解方這一點特別引起我注意。

 

我去過紐西蘭幾趟,也有許多當地好朋友,所以這篇關於紐西蘭的報導促使我上網找更多消息,搜尋結果卻令我訝異萬分(後詳)。不意外的,紐西蘭境內的內容擁有者和全球各地的合法內容生產者、發行者面臨相同的新型態數位盜版問題,亦即來自境外的串流和下載。除了惡名昭彰的Pirate Bay,還有更多類似的非法網站。資料顯示,超過半數的紐西蘭人習慣上網觀賞電影,且高達43%的紐西蘭人是在非法網站看的。只有不到半數(42%)的紐西蘭人聲稱從未看過盜版電影。這些紐西蘭人瀏覽的內容侵權網站都設立在加拿大、紐西蘭、甚至是任何國家司法管轄權所不及之處。盜版網站經營者不但沒有支付版權費,更利用商品或服務廣告費,甚至是會竊取使用者電腦內容的惡意軟體和病毒的詐欺行為大賺黑心錢。

 

為了解決此亂象,包括英國、澳洲、法國、義大利、葡萄牙、南韓、新加坡等四十多個國家已經採取或正準備採取阻斷連接網站措施。有的國家循司法途徑,以法院禁制令阻斷連接特定網站,有的國家則走行政途徑,要求網際網路服務業者(ISP)阻斷連接明顯侵權的網站。加拿大和紐西蘭都正在審視這些措施。紐西蘭傾向循司法途徑,該國最大的付費電視業者Sky聲請法院禁制令,要求國內主要的ISP業者阻斷連接提供侵害著作權內容的特定網站,這也是英國和澳洲所採取的途徑。紐西蘭面臨的問題是該國現行法並沒有阻斷連接網站的規定。當初澳洲也是因此在2015年六月增訂施行了《著作權法》第115A條。目前Sky聲請禁制令的理由則立基於法院「既有的」禁制令,亦即司法權的行使,以及規範ISP責任的《著作權法》第92B條。

 

無論這些措施是否成功或是否須要像澳洲一樣進行修法,這些關於現行法規闕漏的評論並不奇怪。真正讓我訝異的是來自紐西蘭ISP業者憤怒、粗鄙、甚至毫無理由的反應。

 

根據報導,ISP業者Vocus New Zealand的發言人認為Sky的要求「只有在北韓才會發生」,而另一家業者,InternetNZ的執行長則表示這種極端的手段在紐西蘭是史無前例的。Vocus發言人顯然怒不可抑,「監督網站不是我們的工作,也絕不是Sky的工作。所有的網站都應該是平等、自由的」,他甚至出言不遜的說Sky的要求是「明顯的神經錯亂」。InternetNZ的執行長則說阻斷連接網站「違反網路的本質」,他認為阻斷措施可以藉由技術或工具規避,如此一來將使盜版更地下化,問題更大。這些過火的下意識反應不禁讓我懷疑,「這些傢伙到底活在什麼星球啊?」我知道紐西蘭地處偏遠,但這些執行長們總還是生活在真實世界吧?這一類矽谷自由主義,網路神聖不可侵犯的言論早就過時了,是時候往前看了!

 

澳洲的ISP業者一開始也反對「監督」網路,但現在該機制運作良好,ISP業者也成了利害關係人,他們不再反對阻斷連接網站的禁制令了。加拿大五個主要的ISP業者則有四個加入了「正大光明的加拿大」聯盟(Telus沒有內容產業,故未加入)。其實,「監督」一詞就是誤用。沒有人要求ISP業者查核哪些網站在從事侵權並予以阻斷,查核侵權網站乃是權利人經由透明並有上訴、救濟機制的程序所完成。查核程序可以像澳洲一般由法院執行(紐西蘭也可能採司法途徑),也可以像加拿大由研議中的「網路侵權審查局」來執行(該局向主管ISP的加拿大廣播電視與電信委員會提出建議阻斷連接網站名單)。

 

至於將合法審慎查核後阻斷連接網站的機制和限制自由相提並論的可笑言論,那早就被證實是謠言了。加拿大那些反著作權論者動不動就搬出網路中立性和網路言論自由為自己辯護。雖然美國川普政府在網路中立性政策上略有倒退,加拿大政府和廣播電視與電信委員會一再聲明對網路中立性的強烈支持。阻斷連接境外侵權網站和網路中立性並沒有關聯性或衝突性。網路中立性意指ISP業者需平等對待所有合法內容和流量(不因推銷自家內容而有差別待遇),而經由合法程序阻斷連接非法內容,無論如何都不會影響網路中立性。

 

紐西蘭的其他反對言論還包括阻斷連接網站在技術上不可行,或說反正人們還是會找到方法翻牆等等,這些人忽視了阻斷連接網站已經在超過二十個國家證明是有效的。我敢大膽的說,在紐西蘭也會像在澳洲和英國一樣成功。沒錯,科技宅或許會找出方法翻牆,但有人可能砸破你家窗戶行竊並不表示你就不鎖門了呀。英國的研究已經證實阻斷連接網站可以防止大多數網民接觸侵權網站。

 

如果紐西蘭選擇阻斷連接非法網站而不是自外於世界趨勢,那她也就加入以數位方式解決數位問題的行列。廣佈的串流和分享盜版內容的境外流氓網站是當代的數位現象,而建立公平、透明的阻斷連接機制便是數位解決方式。這也是對躲在網路世界、藐視法規者展現公權力的方式。此等機制在加拿大獲得廣泛的支持,也許紐西蘭可以考慮他們加拿大兄弟的作法。

 

Hugh L. Stephens​智慧財產權部落格​:www.hughstephensblog.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