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版將如何反噬消費者

【2017.12.14-觀點分享-Michael D. Smith, Brett Danaher, Ragul Telang​】

 

 

公眾對於網路盜版的討論似乎常被簡化為內容生產者和消費者間的利益角力。根據我們的研究報告結果:盜版導致內容生產者在文化創意產業投入心力後利潤減少。然而,也不難想像為何消費者會喜歡盜版品:原本願意以市價購買正版品的消費者可以免費享用該產品,而對原本就不願意掏腰包的消費者而言,盜版品更是他們不付代價取得產品的唯一管道。

 

然而,前述盜版問題討論的盲點在於只關注需求面。忽視了經濟現象的另一端-供給面。具體來說,我們忽視了盜版猖獗最終將影響消費者所能選擇的電影質量和數量。大多數人忽視供給面的問題,但我們相信供給面的討論在未來幾年會越來越重要。

 

想想電影的產量吧。電影製作的固定成本是可觀的,但複製該影片的邊際成本則反之,這樣的落差在數位時代更是明顯。以賣座片為例,製作預算常高達數億美元。若是盜版猖獗到片商預期利益低於製作成本,電影當然就拍不成了,而原本電影上映可帶來的社會利益也一併胎死腹中。這樣的局面可說是片商和影迷的雙輸。

 

但盜版真的會讓電影公司不能、甚至不願創作某些類型的電影嗎?我們最近在《喬治梅森法學評論》發表了一篇關於盜版如何影響電影製作的的論文,期能為此議題研究拋磚引玉。首先我們假設,2007年是數位盜版猖獗的起始年,而電影產量在網路盜版初期並沒有減少。研究發現無論是好萊塢大片廠或是獨立製片者都持續大量產出電影。畢竟數位盜版興起的同時也有眾多內容產出和內容傳輸的新科技成長,這結果並不令人驚訝。

 

但事情沒這麼簡單!如本研究所討論,在新電影開拍前,會考量盜版所導致的一連串影響,例如需要較多資金、孤注一擲的拍片計畫將因此而無法獲得足夠的資金來做電腦成像(CGI)或其他特效等高成本、高質感的創意元素,片子也就拍不成了。影響確實存在,然而我們要如何計算潛在的影響呢?

 

我們將研究聚焦在高盜版率國家和低盜版率國家於網路盜版興起前後的電影供給面差異。是以本研究採一個單純、限縮的面向切入這個問題:高盜版率國家和低盜版率國家對奧斯卡得獎影片的資金挹注。不可諱言的,得到奧斯卡獎肯定只是電影品質的指標之一。儘管不盡完美,但我們認為本研究以小金人數量作為電影品質的指標是恰當的,這也是我們藉以衡量盜版對電影供給面影響的基礎。如果盜版影響了某國家的電影產量,我們可以推論該國投注在電影的資金將會減少,拍出的電影品質較差,自然也就降低了該國電影贏得奧斯卡獎的機會。

 

我們首先列出從1995到2014年間得過至少一座奧斯卡獎、同時獲得出品國資助的電影清單。分析這份資料後,我們得出盜版確實會影響電影品質的結論。以義大利和墨西哥這兩個盜版嚴重影響電影票房的國家為例,國產電影得到奧斯卡獎的數目在盜版猖獗後顯著下滑。相對的,在英國和法國這兩個盜版對電影票房影響較不嚴重的國家,國產電影贏得奧斯卡獎的數目在網路盜版興起後顯著增加。

 

本研究無意將此單純的比較無限上綱的解釋為盜版對電影產業的致命性影響。事實上,在我們研究的對象中,也有些國家的盜版程度和奧斯卡獎項數之間的關聯性並不高。後繼的研究者顯然可以就此問題作更更廣泛更精細的研究。也就是說,我們的研究結果證實盜版同時對電影供給面和需求面造成負面影響的假設,此外,盜版也造成對重要文化傳承電影的投資減少。研究發現也和我們先前關於盜版影響上世紀八○年代寶萊塢電影產業的結果相映證。倘若後續的研究者進一步確認了這些關聯性,那麼我們就必須承認以下重要事實:在著作權的保護上,內容生產者和內容消費者的利益比大眾想像的更一致。長遠來看,把對盜版品的使用轉換為對正版品的消費將使電影產業和影迷共蒙其利。

 

本文原載於 Technology Policy Institute Blog